第46章 海舟上的密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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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的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，一艘新近下水的“沧澜级”战船正静静地停泊在远离港口的深水区。这艘船比之前的型号更大，船身线条更加流畅，两侧船舷预留了安装弩炮的位置，高大的主桅上，象征着监国权威和新生水师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这是海贸司成立后，整合资源下线的第一批新式战舰之一，今天，它将作为一个绝密的议事场所。

司马炎没有带任何随从，只与羊祜二人，沿着放下的舷梯，登上了这艘名为“破浪”的战船。甲板被擦拭得光洁如新，水手们早已被清退，只有几名绝对忠诚的侍卫远远地守在船舷四周，确保无人能靠近窃听。

“叔子（羊祜字），请看，”司马炎引着羊祜走到船舷边，俯瞰着下方深蓝色的海水，“以此舟为凭，我们今日之言，出你之口，入我之耳，仅止于这苍茫大海之间。”

羊祜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，目光扫过这艘凝聚了最新技艺的战船，感慨道：“监国苦心，祜已深知。于此海上秘议，确是万全之策。”

他明白，司马炎选择在此地，既是为了绝对保密，也是为了让他更直观地感受这支正在成长的力量。

两人步入宽敞的舰长室，一张精心绘制的、标注远比朝堂上那幅更为详尽的巨幅地图已经铺开。上面不仅清晰地标明了晋吴双方的军事据点、兵力部署、粮道关隘，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主要航道、季风风向、乃至一些可能适合登陆的滩涂和隐蔽港湾。

“叔子，海贸司已立，水师骨架初成，海盐之利可期。‘奇海路’已非空谈。”司马炎开门见山，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代表建业（南京）的位置，“然，伐吴大计，关乎国运，需有万全之策。孤今日请你来，便是要与你彻底敲定这‘稳陆路，奇海路’的方略细节。”

羊祜神色凝重，他知道这是关乎未来数十年国策乃至天下归属的关键决策。他仔细审视着地图，沉吟片刻，方缓缓开口：“监国，‘稳陆路’乃根基，万不可动摇。荆州、扬州北部，需屯重兵，广积粮草，加固城防，由老成持重之将如王濬等统领，对江东保持持续压力，使其主力不敢轻易调动，此乃‘正兵’。”

“然，”他话锋一转，手指沿着长江沿线移动，“大江天堑，吴人经营数代，水师强盛，沿江壁垒森严。若一味强攻，纵能惨胜，亦必元气大伤，非上策。故‘奇海路’之要，在于‘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’。”

司马炎目光炯炯：“叔子且详言之。”

“依祜之见，‘奇海路’亦可分为数策，层层递进。”羊祜显然深思熟虑，“其一，扰其后方。待我水师进一步壮大，可派遣精锐分队，乘快船，借风势与夜色，频繁袭扰吴国漫长的海岸线，攻击其薄弱之处，焚其粮仓，毁其船厂，使其沿海州县风声鹤唳，疲于奔命，牵制其兵力与注意。”

“其二，断其粮道与外援。”羊祜的手指指向长江入海口及更南方的交州方向，“吴国虽富，然其财赋多依赖长江漕运与海上贸易。我强大水师若能前出至大江口，甚至更远，则可择机封锁其海运，截击其商船与粮船。尤其交州等地，与吴若即若离，我可通过海路加以联络，或威慑，或利诱，断其臂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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